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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红雷:整合利己、利他,儒家商道促进经济效率
发布时间: 2017-11-24 14:55:36     作者:本站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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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利己 " 是市场经济的动力,为何 " 利他 " 也是?当代儒家商道是如何促进企业经济效率的?11 月 4 日下午,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中华孔子学会儒商会会长黎红雷做客第 113-3 期文汇讲堂暨 " 优秀传统文化接着讲 " 第三讲《传统文化与经济效率》。方太集团董事长、总裁茅忠群及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史学系主任程霖分别担任对话及点评嘉宾。今日刊发黎红雷主讲精华," 儒家商道智慧 " 供大家借鉴。

市场经济如何以利他为动力?

现代市场经济是建立在 " 利己主义 " 的基础之上的。按照亚当 · 斯密的设想,每一个理性经济人从 " 利己 " 的动机出发,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就必须考虑他人的利益,从而实现社会利益的最大化,最终达到 " 利他 " 的结果。但是,两百多年来的市场经济实践证明,亚当 · 斯密当年的设想是过于乐观了。犹如 " 潘多拉盒子 " 打开之后跑出来的魔鬼," 利己之心 " 在现有市场经济的架构中并没有得到必要的限制,从而在为人类创造巨大财富的同时却一步步把人们引入歧途。特别是 2008 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世界经济总体上到现在都还未完全复苏。

塞勒 " 人是一个非完全理性的个体 " 挑战斯密假设

2017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得者是美国行为经济学家理查德 · 塞勒。他将心理上的现实假设纳入到经济决策分析之中,通过探索有限理性、社会偏好和缺乏自我控制之后的后果,展示了这些人格特质为何系统地影响各个决策以及市场的成果。举个简单的例子,你花 50 美金购买了一幅画,过了几天市场价格涨到了 1000 美金,而你绝不会按照 1000 美金的价格再去购买一幅,而只会设法按照 50 美金的价格购买同样的画。同时,如果你想出售这幅画,也绝不会按照 50 美金的价格转手,因为你希望这幅画还能继续上涨,最好是 2000 美金或者更多。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心理,这种心理影响了人们的经济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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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经济学理论体系的创立者亚当 · 斯密(左);

获 2017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美国行为经济学家理查德 · 塞勒(右)


塞勒也曾研究 " 利他 " 对人们行为的影响,在他看来,市场经济中的 " 利己主义 " 不是完全有效的,人们会通过合作产生共赢,获取更大的效率,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无私地牺牲自己的利益,比如慈善捐助等。因此,塞勒的结论是,人既不完全自利,也不完全自私,只是一个非完全理性的个体。这一结论是对亚当 · 斯密 " 利己主义是理性行为 " 理论的直接挑战。

稻盛和夫 " 利他之心 " 经营哲学挽救破产日航

塞勒试图从理论上解决的 " 如何以利他为动力 " 这一问题,东方企业家早已在实践上解决了。日本企业家稻盛和夫提出 " 利他之心 " 的经营哲学,他指出:" 如果只是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而开展经营的话,即使取得了成功,那也是建立在牺牲员工利益的基础上的。但公司应该有更为重要的目的,公司经营最基本的目的必须是保护员工及其家属的今后生活,为大家谋幸福,并承担作为社会一分子所肩负的崇高使命。" 由此,稻盛和夫提出企业的经营理念:" 在追求全体员工物质和精神两方面幸福的同时,为人类和社会的发展做出贡献。"

2010 年,将近 80 岁的稻盛和夫出任破产重建的日航董事长,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使日航做到了三个第一,一个是利润世界第一,一个是准点率世界第一,一个是服务水平世界第一。其中的秘密,就是 " 以利他之心为本的经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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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将近 80 岁的稻盛和夫出任破产重建的日航董事长


利他之心成功的原动力:呼唤超越自力的 " 他力之风 "

在稻盛和夫看来," 利他之心 " 能够唤来超越自力的所谓 " 他力之风 " 来帮助自己。" 为社会为世人 " 这种纯粹的动机,也就是所谓 " 利他之心 " 就是成功的原动力。确实," 想要赚更多的钱 "、" 要想过更富裕的生活 ",这一类利己的欲望在开展事业的时候,可以起到发动机那种巨大的作用。然而,仅仅依靠利己欲望经营企业的人,他们的成功决不可能长期持续。因为如果一切策略的目的全都集中在满足自己的欲望这一点上,那么竞争对手也会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以牙还牙,采取针锋相对的措施。结果必将发生摩擦和争斗。

这样的事例,无论东方西方,不胜枚举。当然,所谓 " 利他 ",并不是损己利他。恰恰相反,正因为自己 " 想要富裕 ",就应该体会到对方和周围的人同自己一样," 也想富裕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因此要考虑如何让对方同自己一样,也能高兴欢喜。努力以这种利他之心去经营企业,就一定能够引导企业不断成长发展。

" 以利己动机而推动社会利益最大化 " 向 " 利他主义 " 的转变

现代市场经济自亚 · 当斯密以来,都是推崇 " 以利己动机而推动社会利益最大化 " 的价值取向,但是,由于对利己动机缺乏坚实有力的约束机制,致使其肆无忌惮地恶性膨胀,以致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罔顾公义的行为大行其道,最终将市场经济的价值和作用推向了其当初设计者所期望的相反的方向,2008 年肇始至今余波未息的世界金融危机就是一个证明。在这个意义上,稻盛和夫 " 利他之心 " 经营哲学的理论和实践,可以说是对以往西方主流经济学的拨乱反正,对于当代世界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具有重要的典范作用。

2008 年世界金融危机发生时,马云前往日本拜访稻盛和夫。马云对稻盛和夫说:" 我觉得我们可能是看懂了人性。人都有善良和邪恶的一面,希望灵魂不断追求好的一面,但如果不能把自己不好的一面控制住,把美好的一面放大起来,那是不会成功的。"   正是秉持着 " 利他主义 " 的理念,阿里巴巴提出   " 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 " 的经营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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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马云前往日本拜访稻盛和夫


2014 年阿里巴巴在纽约证交所挂牌上市前夕,马云给阿里巴巴投资者发出了公开信,详细解释了他的 " 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 " 的内在逻辑:" 我在这里向您表明:阿里巴巴只有坚持‘客户第一’,为客户创造持久的价值才有可能为股东创造价值。在新经济时代,让客户满意的最主要因素是我们的员工,没有勤奋,快乐,激情敬业和富有才华能力的员工,给客户创造价值就是一句空话。没有满意的员工队伍就不可能有满意的客户,没有满意的客户绝对不可能有满意的股东。"

当代儒家商道如何促进企业的经济效率?

说到儒家商道,就不能不提起被誉为 " 儒商鼻祖 " 的子贡。大家都知道,孔子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其中只有一个商人,就是端木赐子贡。恰巧的是,孔子与子贡之间就有过关于 " 利己 " 与 " 利他 " 的讨论。

人己互利的仁爱思想,构成了传统儒家商道的底色

据《论语 · 雍也》篇记载,子贡问:" 如果能广泛地给人民施予恩惠,又能救济大众,怎么样?这可以说是仁了吧?" 孔子说:" 这哪里是仁的事呢,一定是圣了!尧舜对此或许都感到为难哩!所谓仁,就是自己想站立,同时也让别人站立;自己想发达,同时也让别人发达。能够这样由近到远,推己及人,就可以说是实践仁的方法了。" 在这里,孔子不是片面地强调 " 利己 " 或者 " 利他 ",而是把两者结合起来,主张 "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要想自己过得好,也要帮助他人一同过得好,要满足自己的利益和需要,也要满足他人的利益和需要。

这种人己互利的仁爱思想,构成了传统儒家商道的底色。历史上第一部商人传记、司马迁的《史记 · 货值列传》,记载了包括端木赐子贡和陶朱公范蠡在内的几十位商人的事迹,其中所体现出来的核心精神便是:" 生财有道,富而好德。" 在中国古代,商人们津津乐道的是:" 陶朱事业,端木生涯 ";" 经商不损陶朱义,货值何妨子贡贤 "、" 商品即是人品,商道即为人道 " 。

当代中国企业家形成了 " 儒家商道 " 的集体智慧

在改革开放中成长起来的当代中国企业家,从以儒家思想为代表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营养,其中包括 " 老人言 " 即家风家教、" 圣人言 " 即国学经典、" 前人言 " 即传统商道等。他们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现代西方管理科学技术相结合,不仅解决了各自企业管理经营的具体问题,而且形成了我称之为 " 儒家商道 " 的集体智慧。那么,儒家商道如何促进企业的经济效率呢?时间关系,我这里只能简单讲三点。

第一点,关爱经济效率的创造主体。企业是由人组成的,人是企业经济效率的创造主体。

第二点,厚植经济效率的思想根基。效率是由人来创造的,而人是需要教育的,只有通过教育,让员工学会做人学会做事,才有可能奠定企业经济效率的思想根基。

在儒家看来,对于人的教育,最根本的是伦理道德的教化。据《孟子 · 滕文公上》描述,在尧的时代,天下还不太平,尧便提拔舜来全面治理;大禹疏通河道,百姓才能耕种收获;后稷教人民种植五谷,但安居而没有教育,便同禽兽差不多。圣人又忧虑这件事,便任命契担任司徒,把伦理道德教给人民——父子讲亲爱,君臣讲礼义,夫妇讲内外之别,长幼讲尊卑次序,朋友讲真诚守信。这就是所谓 " 教以人伦 "。

第三点,建立经济效率的保障机制。企业提升经济效率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必须有从思想到制度的全方位保障。现代企业制度来自西方,当代中国企业推行儒家商道,必然面临着如何将二者结合的问题。方太集团董事长茅忠群先生所提出的 " 中学明道,西学优术,中西合璧,以道御术 " 的十六字方针,就是很好的思路。方太将 " 仁义礼智信 " 五常阐述为员工的行为规范,他们还借鉴传统晋商做法,推行按人头分配企业利润的 " 身股制 "。近五年来,方太的年均销售增长率 28.8%,利润率增长 14.33%。

最后总结一下,第一,中国传统文化是重视效率的,其中法家注重短期效率,儒家注重长期效率。第二,古典市场经济理论只将利己作为经济效率的推动力,而当代企业家的实践表明,利他同样是经济效率的推动力。第三,结合前面两个观点,儒家商道智慧,把人的利己与利他,企业的短期效率和长期效率相互结合起来,为保证企业经济效率持续、健康、稳定的发展,提供了有效的路径。(转载自文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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